散文
- 鲁迅先生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是一篇回忆童年时代趣事的散文。以下是我能网小编为大家带来的关于解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以供大家参考!解读《从百草园到三味
解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 鲁迅先生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是一篇回忆童年时代趣事的散文。以下是我能网小编为大家带来的关于解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以供大家参考!

  解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摘 要:鲁迅的文章素来不好理解,越是这样,才越是多读,读第一遍与读第二遍、第三遍感受是不尽相同的。读的越多,越能更深地进入文本,进入作者的情感世界。

  关键词:解读;鲁迅;《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下面是我对《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的一些看法见解。

  一、叙述的角度:儿时的“我”

  成年的鲁迅回忆起儿时充满了趣味,如果以成年后的“我”为叙述角度,那乐趣便被大打折扣,总会带着成人的口吻和态度,有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而叙述者选用童年的鲁迅,便一下子把读者也带进了儿时的趣园。这对于本文的主旨即童年趣味的表达是有益的,也符合作者本意,如:

  “长的草里是不去的,因为相传这园里有一条很大的赤练蛇。”

  “长妈妈曾经讲给我一个故事听:……”

  “后来呢?后来,老和尚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的人要将我送进书塾里去了,而且还是全城中称为最严厉的书塾。也许是因为拔何首乌毁了泥墙罢,也许是因为将砖头抛到间壁的梁家去了罢,也许是因为站在石井栏上跳下来罢……都无从知道。总而言之:我将不能常到百草园了。再见,我的蟋蟀们!再见,我的覆盆子们和木莲们!……”

  这些语言读来都是亲切而真实的,且充满了童趣,尤其是从儿童的角度看为何送“我”去书塾这件事,带着充满童真童趣的猜想,让人读着不觉便笑出声,而且能引发读者对于自己儿时记忆的共鸣。但文中还隐含着成年鲁迅的深邃的洞察,这便是更内涵的思想的外露。

  二、结构特点:清晰明了

  百草园——→三味书屋

  从文章题目也可以看出,本文包括两个部分,两部分之间表现了作者由童年的游戏、玩乐到长大读书的成长过程。作者先从百草园生活写起,点出那里曾经是“我的乐园”。在作者的眼里乐园充满了勃勃生机,更不用说那些在一般人眼中也有无限情趣的东西了。虽然这么有意思,但是有一处谁都不敢去,是什么地方呢?这就是长着很长的草的地方。为什么呢?“因为相传这园里有一条很大的赤练蛇。”于是,作者又自然而然地引出了长妈妈讲的美女蛇的故事。百草园的冬天又是怎样的呢?“冬天的百草园比较的无味;雪一下,可就两样了。”于是作者又想到雪地里捕鸟,那快乐、那情趣,自在其中了。这是百草园的生活。

  “我”长大了,家里人要送“我”去读书,“我”不得不离开“我的乐园”了。这里,作者用一个过渡段,巧妙地将自己的百草园生活过渡到了随先生读书的学习生涯。

  文章接着写在三味书屋的读书生活。这一部分,作者选取了几个片段,真实而生动地再现了私塾教育的若干侧面。重要的是在学习过程中有机会便跑出去玩,寻找读书以外的乐趣;或是趁老师读书入神,在座位上做各种游戏、画画儿等。

  结构的清晰还来源于话题的直接进入,干脆利落地倒出百草园及三味书屋带给“我”的乐趣,也是作者成年之后久久不能忘却此种乐趣的见证。

  三、语言

  (一)直接、间接的关键词句体现内涵

  1.直接表现内涵的关键词:乐园

  孙绍振先生在《如是解读作品》中说道,阅读不光是为了读懂文字,而是为了读懂作者和人物的精神、情感和个性。这一切并不是抽象的,而是在非常具体、非常灵活的语言中。对语义深入的分析,揭示出同样的语词里存在着两种不同的语义范畴,一方面是科学的、工具的语言,讲究的是语义的准确和规范;另外一方面是文学语言、文本中的语言,语义往往是超越词典规范,带着非常强烈的个人的、临时的感情色彩。

  按原生语义,“乐园”令人想到美好的天堂,至少是风景极其精彩的地方,而如果是一个荒废的院子,“只有一些野草”把它当作“乐园”,可能要给人以用词不当的感觉。但是,鲁迅在开头第一段,却强调说,百草园“不过只有一些野草,但那里却是我的乐园”。这里对“乐园”的特殊理解和运用,正透露了一个孩子的童心,离开了孩子天真的心灵是不能得到解释的。这里的乐园,具有双重的含义,一是和字典里的含义有关,肯定是一种美好的场所,但同时还有另外一层含义,让读者进入童年回忆的境界,和读者分享美好的童趣。

  鲁迅在文中说“百草园”有“无限的趣味”,这个“趣味”和“无限”也是关键词。无限的趣味让人想到的一定是十分奇特的、罕见的、美好的事物,但是,鲁迅明明说,这里只是菜畦、石井栏、皂荚树、桑葚、蝉、黄蜂、叫天子,可以想象,成年人肯定觉得没有什么趣味,觉得这一切有趣的是什么样的人呢?他有什么样的心灵特点呢?要说蟋蟀弹琴,油蛉低唱有趣,倒还可以理解,但是,鲁迅又说:“翻开砖来,有时会遇到蜈蚣,还有斑蝥”,这一切,都是有“无限趣味”的证据。在成年人心目中,蜈蚣是毒虫,斑蝥的俗名叫做放屁虫,和乐园、趣味不但没有关系,而且是很煞风景的,而鲁迅却特别强调他放屁的细节:“用手按住它的脊梁,便会啪的一声,从后窍里喷出一阵烟雾”,这算什么“趣味”呢?还要说“无限”!是不是应该改成“虽然有点可怕,但是在我当年看来,还是挺好玩,挺有趣味的”?这样改,从字典语义来说,好像是用词更恰当了,但是从深层的语义来说,却是大煞风景了。因为,这样一来,就没有孩子气的天真、好奇和顽皮了。

  2.间接表现内涵的关键词句

  鲁迅文中说“连那最末次的相见也已经隔了七八年”那么久远前的回忆,至今不忘,而且叙说的详尽,百草园里的一草一木,一虫一声在鲁迅都是那么难忘,可见对儿时逝去的趣味念念不忘。

  关联词“不必说……也不必说……单是……就……还”的运用,感受到鲁迅对于儿时趣味描述时的欣喜,那种孩子天真、快乐的展现,都会给人以感染,让读者同作者一同陷入充满无限童趣的回忆中。

  有人把鲁迅此文的主题定为批判封建教育制度,可是我从字里行间并未感觉到那种不满与批评,如“他有一条戒尺,但是不常用,也有罚跪的规则,但也不常用”。可见鲁迅对于老师或是当时的教育体制并不是厌烦、讨厌的,如果鲁迅不说此话,我们不好判断,但是恰是有了这句话,才体现了他的态度与情感。   又如:“最好的工作是捉了苍蝇喂蚂蚁,静悄悄的没有声音。然而同窗们到园里的太多,太久,可就不行了,先生在书房里便大叫起来:‘人都到哪里去了!’人们便一个一个陆续走回去;一同回去,也不行的”。

  “我疑心这是极好的文章,因为读到这里,他总是微笑起来,而且将头仰起,摇着,向后面拗过去,拗过去。”

  “先生读书入神的时候,于我们是很相宜的。有几个便用纸糊的盔甲套在指甲上做戏。我是画画儿,……”

  这些都是在三味书屋读书时发生的事情,我们所看到的是鲁迅对此情景的一种享受,饱含趣味的地方,也看到了孩子们的天真、顽皮、可爱。也许能感觉到有对于老师的调侃,但这种调侃并不是恶意的,而是属于鲁迅的一种宽容,影射着当时老师教育方法的不理想。但却能感觉到在老师陶醉时的那种可爱。所以,我觉得透过这些文字更多的是感受到的儿时的无限趣味,相反,我倒是觉得有与成年后的无趣相衬的意味。鲁迅为什么会有对儿时趣味印象如此深刻的描述,这倒是引我深思的地方。

  (二)语言的幽默、诙谐

  鲁迅的幽默是要透过表面到本质去理解的,而鲁迅的讽喻就恰恰藏在幽默中的。如:“这故事很使我觉得做人之险,夏夜乘凉,往往有些担心,不敢去看墙上,而且极想得到一盒老和尚那样的飞蜈蚣。走到百草园的草丛旁边时,也常常这样想。但直到现在,总还没有得到,但也没有遇见过赤练蛇和美女蛇。叫我名字的陌生声音自然是常有的,然而都不是美女蛇。”我觉得这也是无意中用儿时故事中的美女蛇的可怕来衬托成年后鲁迅所认识的世界中的凶险、可怕,虽然没有美女蛇、赤练蛇,也没有美女蛇、赤练蛇喊他的名字,但却有很多人在喊他的名字,这些人比蛇更可怕,这时做人却是险。

  鲁迅对长妈妈也幽了一默,如“结末的教训是:所以倘有陌生的声音叫你的名字,你万不可答应他。”长妈妈讲的这个故事不科学,是迷信的,但是长妈妈却说得十分自信、虔诚。这在成年的鲁迅看来虽然可笑,但不可恶,相反有点好玩,甚至可爱,但在儿时的我却是信以为真的,鲁迅用幽默的方式来调侃长妈妈,我觉得这也是童趣所在。

  也许我的这些见解有所偏差,但却是我透过文字所领悟到的。从阐释学的角度来说,读者的能力、阅历不同,对于文本的解读也是不尽相同的。但这是我目前真实的解读。

  参考文献:

  钱理群,孙绍振,王富仁等.解读语文[M].福建人民出版社,2010.

  解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人文性和幽默感从何而来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解读

  孙绍振

  首先提出一个问题,在这篇课文中,有什么东西是有可讲性的,也就是值得讲讲的。

  许多时候,在中学语文课堂上,我们都不知道要讲些什么。经常发生的情况是,该讲的,不讲,不该讲的,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没有难度的,大讲特讲,有时无谓地制造难度,把本来很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和学生的生命。为什么会对明明有可讲性的地方,视而不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忽略了语言的人文性。没有把语言和人物、作者的精神生命结合在一起来解读。许多教师对于海德格尔的“语言是存在的家园”这个经典命题并不太陌生,但是,并不真正理解存在是什么意思。存在,在英语里,就是being,也就是人,人的生命。这一点,弄不清楚,难怪在教学实践中搞得稀里糊涂。我们读懂作品不能满足于字词句段篇的解读,因为阅读不光是为了文字,而是为了读懂作者和人物的生命,他们内在的精神和情感。这一切并不是抽象的,而是在非常具体的,非常灵活的语言中的。我们的中学语文最大的弱点,往往是读懂了文字,却没有读懂作者在特殊语境中的心灵,因而,从根本上来说,也就谈不上可讲性。

  从哪里找出可讲性?

  应该是语言出发,甚至从语词出发,这没有争议,但是,结果有两种可能:一是,纯粹的工具性,讲字词句段篇,这当然不是说没有必要。但是光是停留在这一点上,可能是画地为牢,得言忘意。

  另一种方法是,从语言的工具性上深入一步分析。要注意两种不同的情况,一种是科学语言的工具性,讲究用词的准确和规范,字典语义是共通的、稳定的。另外一种,是超越字典语义规范的,表面上看来,甚至有可能是违反了语言规范的。因为,它带着非常强烈的个人感情色彩的,这种语言的性能和语义不像字典语义那样是共通的,而是在具体语境中,个人化的。正是从这种个人化的运用中,我们能够辨认出作者和人物的个性和深厚的情感,我们所说的语言的人文性,大体说来,就是人的精神的载体,不是一般的、抽象的人,而是个别的、特殊的人,以超越常规的语义,表现自己丰富的精神。

  一、找到关键词语,看特殊的心灵奇观

  并不是在所有的语句中,都充满了这种超越常规的语言。因为,如果所有的语言都是个人化的,都富有作者临时的,在特殊语境中赋于的意义,读者就很难理解了,作者和读者之间就很难沟通了,就像我们在一些前卫性很强的诗歌中看到的那样。在经典散文里,这种超越常规的情况,只是在一些局部的,关键的词语中,表现得特别明显。正是在这种地方,隐藏着作者和人物的心灵密码,也正是在这里,显示出语言的精妙。

  比如,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乐园”这两个字,在许多教师那里,可能觉得没有什么可讲性,因为它只有一种含义,那就是写在字典里的那种意思,按照字典里的去讲这两个字,的确没有什么讲头。但是,按作者所表现的人物的心灵来说,这个词组却大有文章。

  从什么地方可以看出,这里大有文章呢?

  我们在分析《再别康桥》的时候,曾经提出一个方法,叫做还原法。

  首先要从语言中还原出它本来的,是字典里的,规范的意义,其次把它和上下文中的语义加以比较找出其间的矛盾。

  按原生语义,乐园,令人想到美好的天堂,至少是风景极其精彩的地方吧,如果是一个荒废的园子,“只有一些野草”,把他当作“乐园”,可能要给人以用词不当的印象的。但是,鲁迅在开头第一段,却强调说:百草园,“不过只有一些野草,但那里却是我的乐园。”这里关于“乐园”特殊理解和运用,正透露了一个孩子的童心,离开了孩子天真的心灵。这里的乐园,具有双重的含义,一重和字典里的含义有关,肯定是一种美好的场所,但是,同时还有另外一重含义,用来形容一种并不美好的场所,和读者分享美好的回忆。

  如果从符号学的理论上来说,这就是所谓能指和所指之间的矛盾和转移。关于符号学,也许有些教师并不陌生,有些理论家讲起来,更是滔滔不绝,但是,一到具体文本,我们有些同行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们的同行往往把语言当作只有字典上固定意义的工具。但是,语言,具体来说,我们的汉语,它的字典意义和具体语境中的语义(或者所指),并不完全重合。字典里的意义,非常有限,而在具体上下文(语境)中,却因人而异,因事而异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无限多样的语境和人物身上,它所能表达的意义是无限的。正是在这无限多样的语义中,我们领悟到的不是在不同的人手里性能相同的工具,而是因人而异的情感记忆的唤醒和超越语言的心照不宣的共享。心照不宣是自动化的,把许多逻辑层次省略掉的,因而,给人一种不言而喻的感觉。但是恰恰在这种心领神会之处,正是可讲性的所在。这里包含着语言和人的精神的奥秘。

  鲁迅在文章中说这里有“无限的趣味”。这个趣味和无限,就有着可讲性。

  在一般情况下,“无限的趣味”,让人想到的,一定是十分奇特的、罕见的、美妙的事物,但是,鲁迅明明说,这里只是菜畦、石井栏、皂荚树、桑椹、蝉黄蜂、叫天子,可以想象,成年人肯定觉得没有什么趣味。觉得这一切有趣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呢?他有什么样的心灵特点呢?要说蟋蟀弹琴,油蛉低唱有趣,倒还可以理解,但是,鲁迅却说:“翻开砖来,有时会遇到蜈蚣;还有斑蝥”,这一切,都是有“无限趣味”的证据,我们把它还原一下,在成年人心目中,蜈蚣是毒虫、班蝥的俗名叫做屁虫,和乐园、趣味是不但没有关系的,而且是很杀风景的,而鲁迅却特别强调它放屁的细节:“用手按住它的脊梁,便会拍的一声,从后窍里喷出一阵烟雾”,这算什么“趣味”呢?还要说“无限”!是不是应该改成:虽然有点可怕,但是在我当年看来,还有挺好玩,挺有趣味的,这样一来,从表层语义来说,好像是用语更恰当了;但是,从深层的含义来说,却是大煞风景了。因为,这样一来,就没有孩子气的天真、好奇和顽皮了,而是大人的感觉了。

  在教学过程中,如果满足于把语言当作工具,只要学会准确运用“趣味”这两个字就可以说是完成任务了。但是,要体会到“趣味”这两个字,在不同人的心灵中,有无限丰富的差异,就不是太容易了。语词并不是抽象的趣味的概念,而是唤醒读者的感觉和经验的符号,光把语言当作工具,就没有办法完成唤醒读者经验的任务,从而也就无法让读者的想象参与创造,也就是难以让读者受到感染了。

  读者光凭语感,光凭直觉就能感到,在这开头两段里,就是这两个词(组)最为传神。传什么神?孩子的心灵之神,这种神,就是天真的、顽皮的,对世界经验很少的,对什么都感到好奇的童心。这并不是大人的乐园,而是孩子的乐园。不是一个物质意义上的乐园,而是心灵的乐园。不是乐园,之所以成为乐园,是因为,在这里,活跃着一颗童心,洋溢着儿童的趣味。

  如果把趣味仅仅字典意义上去理解,实际上就是从成人意义去理解,就没有乐园可言了。

  语言的人文性,并不神秘,它就在这样平凡的词语之中。

  拘执于工具性的特点,就是把“乐园”和“趣味”,孤立起来,就没有什么可讲性,而兼顾人文性,就是紧紧抓住具体的人,瞄准人的年龄和经历的特点,学生的情感和记忆就会被激活起来,就不愁没有话可说了,课堂就不愁不活跃了。

  许多老师在讲这开头两段的时候,也许觉得这些语词没有什么可讲性,念一念就过去了。其原因就是为工具性的习惯性所束缚。

  二、提出问题的方法和可对话性

  可讲性和可对话性是联系在一起的。

  一个称职的语文老师,在课堂上滔滔不绝,不一定是有效的。关键在于,要在学生忽略过去的,以为是不言而喻的地方,你却发现了十分精彩的地方,而且揪住不放。把问题提出来,也就是把矛盾揭示出来:

  1、从字面上来看,好像是不是很恰当的,然而恰恰是很生动的。

  2、从心理上来看,在一般人看来,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谈不上什么乐园不乐园的,然而却是传神之笔。

  作为一个奋发有为的语文教师,只有培养起自己对于矛盾的敏感,才能养成提出问题的能力。

  提不出问题,就没有可讲性,就可能胡乱讲一些没有可讲性的东西。这样的语文老师就不会受到欢迎了。弄得不好,还可能引起学生厌倦。

  提不出问题,抓不住矛盾,不仅仅是方法问题,可能还有一个观念问题。不懂得语言的人文精神。在这里,主要是对于人的年龄特点的漠视。习惯于从大人的角度来看问题,用大人的心灵代替儿童的心灵。不但教师读不出趣味来,讲不出道理来,学生也一样,就没有可对话的契机。

  只要能把字典意义上的用法“还原”(想象)出来,和文本里面的用法加以比较,发现了二者之间的不同,差异,矛盾,问题就不难提出了。那些隐藏在语境深处的深邃奥秘的苗头就暴露出来了。

  问题,而且不是一般的表面的问题,而是深刻的问题就可能出现了。

  这就有了可讲性,但是,不要把结论,一下子都讲出来,而是把结论放在逻辑的空白中,迫使学生去思考,让他们去伤脑筋,他们也就有话可说了,可对话性,也就不成问题了。

  三、还原:童趣和幽默

  景物是静态的,变动性是比较小的,因而一般比较容易“还原”,而人物则比较复杂,又是变动不居的,还原也就比较不容易。但是,既然有矛盾存在,要发现它就不是不可能。

  例如,《百草园和三味书屋》接下去写到长妈妈的讲的故事。

  用“还原”法,不难发现,这是一个迷信故事,但是,作者并没有把它作为迷信故事来批判。这样,就把矛盾揭示出来了。问题提出了,就有比较好的对话的题目了:为什么鲁迅在这里没有声明:这是一个迷信故事?

  如果声明一下,长妈妈给讲了一个迷信的、可笑的故事,是不是可以呢?

  当然不是不可以。但是,读起来的感觉是不是会差一点,甚至倒胃口呢?

  不声明倒反好,是因为这是从一个孩子的感觉中的、有趣的长妈妈。这里语言所完成的任务,不仅仅是传达长妈妈的故事的工具,而且是表现孩子的记忆里好玩的人物。对有可讲性,拥有巨大的潜在量的、可对话性东西,视而不见,就是因为,强大的成人趣味,淹没了、窒息了儿童趣味。

  但是,鲁迅的叙述突出了孩子的特点,不仅在字面上,而且在字里行间,在行文的空白之中,二者形成一种和反差,读者在阅读之时,完全可以心领神会,自动化地填充了其间的逻辑空白。但是,要把问题讲清楚上升到理论的高度,却不能不把其间的逻辑空白揭示出来。这里有几点不能忽略:

  1、从整个故事的逻辑发展来说,作者有意让其中的因果关系显得粗糙,不可信。第一层因果是:老和尚光是从书生脸上的气色,就断定他为“美女蛇”所迷,有杀身之祸。客观地讲,这是不可信的,不科学的。第二层因果是,给他一个小盒子,夜间就有蜈蚣飞出去,把美女蛇把治死了。因果逻辑更不充分,太不可思议了,但是,长妈妈却说得十分自信,从中就可以看出,鲁迅隐藏的讽喻。说得具体一点,叙述者虽然是童年的鲁迅,但是,还隐含着写作时,成年鲁迅的深邃的洞察,流露出对长妈妈的迷信的调侃,但是,又没有过分谴责她,因为,鲁迅特别强调,长妈妈,并非有意骗人,相反,自己十分虔诚,十分执着。因而,她虽然可笑,但不可恶,相反有点可爱。

  2、当然也许有同学会提出质疑,说:这不是迷信,而是神话或者童话。在神话和童话里,总是善良轻易地战胜了邪恶的。这当然不能说没有道理。如果是这样,则童话的诗意增加了,而讽刺意味更加弱化了。从这里,更可以看出鲁迅对小人物的宽厚。

  3、故事讲完了,长妈妈作出的结论却是:今后“倘有陌生的声音叫你的名字,你千万不可答应他。”这个因果逻辑就更荒唐了。从这样一个可信性很低的故事,或者就算是神话吧,根据这个个别的、罕见的故事,居然就得出了一个极端普遍性的结论,一切在背后叫名字的声音,都可能是美女蛇发出的。这种逻辑的荒唐和长妈妈的慎重其事,形成了反差,不和谐,就显得可笑,这就是幽默。鲁迅的讽喻就藏在在这幽默笑容的背后。但是,鲁迅并没有以此为满足,接下去,不但没有指出,这个故事的不可信,长妈妈的教训荒诞,而是相反。

  4、“这故事很使我觉得做人之险,夏夜乘凉,往往有些担心,不敢去看墙上,而且极想得到一盒老和尚那样的飞蜈蚣。走到百草园旁边时,也常常这样想。”这样,把自己写得很傻气的样子,显而易见,把长妈妈的故事,进一步导向荒谬,愈是荒谬,愈是可笑,鲁迅的幽默感的强烈。

  5、然而鲁迅对自己已经相当强的幽默,还是不满足,他继续发挥下去:“但直到现在,总还是没有得到,但也没有遇见过赤练蛇和美女蛇。叫我名字的陌生声音自然是常有的,然而都不是美女蛇。”这几句的精彩在于,好像这样荒谬的故事,作者一直并没有觉察,连怀疑一下的智商都没有似的。这就不仅仅是对长妈妈的调侃,同时也是对鲁迅的自嘲了。自嘲,在西方幽默学中,叫做自我调侃,属于幽默之上乘。把对于长妈妈的调侃和鲁迅的自我调侃结合了起来。这就显示出鲁迅作为一个幽默大师的特点,对于小人物,那怕是愚昧麻木,也还是同情的。这各同情中又渗透着儿童的天真、纯洁和善良。这就把幽默和抒怀结合起来,和鲁迅在小说中写到阿Q那样尖锐的讽刺,有很大的不同。

  6、我们的课本在“口语表达”中设计了让同学复述这个故事的练习,其中特别强调了要注意同学们在叙述的时候,遗漏了什么,有些同学可能把故事,说得很周全,但是,也可能把故事后面的这个长妈妈别出心裁的“教训”省略了,或者遗忘了。而这一笔是很精彩的,是幽默感的高潮。不理解这一笔,就是在艺术上没有读懂鲁迅的幽默。

  7、但是,鲁迅对长妈妈的讽喻是温和的,并没有像他的另外一些杂文对中国“国民性”麻木的讽刺,是尖刻的。因为长妈妈只是自己迷信,而且很虔诚,不但毫无害人之心,而且还可能对孩子是出于善意的。

  8、这里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就是,这样一个情节本来曲折的故事,叙述得非常干净。其中有一个插入语,更显示了鲁迅对于故事中人物的嘲讽:那个书生,拿了老和尚的小盒子放在枕边以后,“却是睡不着——当然睡不着的。”这句从叙述故事来说,可以认为是多余的,但是对于叙述语言的趣味来说,可以叫做涉笔成趣。这家伙自讨苦吃。流露出对于人物可笑心理的嘲讽。

  总起来说,鲁迅在这里显示出来的幽默感真是有笔墨淋漓之感。

  下面接着写到的闰土的父亲教童年鲁迅用竹筛来捉鸟的故事相比,趣味不在幽默,似乎更多在抒情。但是在表现童心、童趣方面是一以贯之的。这一点,在讲到鲁迅的小说《故乡》的时候,还有机会继续欣赏。

  四、反语幽默和人主义

  百草园写过以后,写三味书屋,仍然是写人物的。趣味仍然是很幽默为主的。首先说,他猜想自己被送到书塾里读书的理由,显然是不可靠的,读者当然知道,绝对不是作者所猜测的那样:由于顽皮。为什么要强调一下这种不可靠的理由?无非是为了表现儿童式推理的趣味。

  在鲁迅写他的老师笔墨也是幽默的。首先,说他是城中,极“渊博的”,而孩子问他“怪哉虫”却不知道。这里有多层意味可以分析出来:1、是对先生所谓“渊博”的讽喻;2、同时,也是对孩子的以为“渊博”就是什么都懂的一种调侃;3、更深的调侃当然是对于先生的,孩子问他什么是“怪哉虫”,他答不出,居然不高兴,而且脸上还有怒色了”;4、接下来的一段话,不能忽略:“我才知道做学生的是不应该问这些问题的,只要读书,因为他是渊博的宿儒,决不至于不知道,所谓不知道者,乃是不愿意说。年纪比我大的人,往往如此。”这里明显是反语。因为,文章明显表现出先生虽然号称渊博,宿儒,答不出学生的问题,明显是先生不知道。可是作者却说,先生是无所不知的,只是不愿意说罢了,错误在学生不该问。读者一眼可以看出结论和理由之间的矛盾。正是由于矛盾,才显得好玩,好笑,有趣味,这叫做幽默,这种幽默,是一系列反语构成的。

  要真正进入分析,而不是停留在赞叹的层次上,就要抓住结论和理由的矛盾的反语不放。

  先生教学法,很简陋,在三味书屋读书,很刻板。稍稍出去游玩一下,就被呵斥“读书!”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启发兴趣的办法。一天到晚让学生读个没完,而且,鲁迅特别强调,学生对于所读的内容,根本莫名其妙。

  这样的读书不是很枯燥吗?这样的先生不是很可恨吗?在心灵不开阔趣味不丰富的作者笔下,可能是这样的。但是,鲁迅是个人道主义者。他只是把教师的教学法写得很“菜”,却没有把他的心写得很“菜”。鲁迅突出写了他教书没有什么真本事,但是,又强调他自己读书很投入,简直是如痴如醉。他所读的文章明明很平常,他却沉醉在自己的营造的境界之中:“读到这里,他总是微笑起来,而且将头仰起,摇着,向后面拗过去,拗过去。”

  用还原的方法想象一下:如果不是在艺术中,而是在生活中,一个空有渊博、宿儒之名,教书却无方。说刻薄一点,是误人子弟的,令人厌恶的。但是,我们读到他如此沉浸在自己的境界之中,是不是也会觉得这个老头子,也有挺好玩的、挺可爱的一面?这就是鲁迅对于小人物的人道主义的宽容了。

  三味书屋既是这样枯燥,老师又是这样一种水平,这日子不是很痛苦,一点乐趣都没有吗?不。

  接下去写的是在枯燥无味的学塾里,孩子的快乐的天性仍然不能磨灭。学生们乘先生自我陶醉的时候,自己开小差,做小动作了。用纸糊的盔甲套在指头上做戏者有之,用半透明的纸蒙在绣像小说上画画者有之。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儿童的天性的不可磨灭。三味书屋读书是枯燥的,但是三味里儿童的欢乐和趣味仍然被创造出来。关于三味书屋是乐园,还是苦园,可以争论,只要不忘记鲁迅笔下的孩子不论在什么简陋的地方,不管是在满目荒废的百草园,还是在连下课和休息都没有的学塾里,都能创造出自己的欢乐,就连在愚蠢的长妈妈,迂腐的先生身上都能逗引出一种幽默的情趣,让感受小人物的可怜和可爱,感受到生活的有趣。

  鲁迅的语言,就是这样,把我们带进了这样一个奇妙的精神家园,这是童年的,也是成年的鲁迅的。

  解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七年级上册鲁迅的散文《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是一篇传统篇目。思路清晰,从题目就可以看出是写了“百草园”和“三味书屋”两个地方的生活,“从……到”可以看出地点的先后转换,“百草园”重在自然而且是“百草”的园,可见自然品种繁多,应该是美好的、有趣的“园”。“三味书屋”顾名思义是学堂,“三味”也应该是丰富多彩的学校生活。在我国传统文化中“百”“三”均虚指多,文章也是通过很多事写出了这层含义。

  这是一篇散文,散文形散而神不散,本文是从写美丽的景、写人物活动、写人物心情来突出中心的。先看百草园,这儿的景物很美:长吟的鸣蝉,肥胖的黄蜂,碧绿的菜畦,紫红的桑葚,冲向云霄的叫天子,这儿是多彩的、充满生机的,有静有动很有活力。这儿的人物活动是有趣的:听油蛉低唱,翻断砖头,按斑蝥,拔何首乌,摘覆盆子,听故事,拍雪人,这儿是充满乐趣的。关键是人物心情的体悟,愉悦那是一定的,在这儿的生活是甜蜜的,离开这儿又是遗憾的。

  三味书屋的景也是单调的:黑油的竹门,挂匾的书房,画,狭窄的小园。这儿的人物活动是枯燥的:拜孔子,拜先生,死读书,偷描画,悄玩耍,这儿是无趣中自寻乐趣的。书屋中自然除了学生还有很重要的一个角色——老师,文中就是寿镜吾老先生。这个先生被评价为是“本城中极方正,质朴,博学的人。”下文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于“博学”的事,问先生“怪哉”虫的故事,先生的回答是“不知道”,“我才知道做学生是不应该问这些事的,只要读书。”先生不是不知道,“乃是不愿意说。”这儿“我”的心情是怎样的?老师在解读这件事时不能只盯着学生对“博学”的先生的失望之情,其实更多的是感慨,叹息。因为这是成人在回头看自己儿时的初入学堂的事。下面的学堂生活中都可以自然而然的得出老师是严厉、宽厚的,也是博学的,我的学堂生活是单调的枯燥的但也是有趣的,回头看到这儿,“我”是愉快的面带微笑的。

  这样的园这样的书屋,可以看出作者的写作意图了。对生机勃勃美好自然的热爱,对自由快乐天真美好生活的追求。

解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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